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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孔坚:工业遗产公园 曾遭集体反对
  • 作者:吴进 来源:南方都市报 2014年08月11日 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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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岐江公园2001年建成,是全国第一个工业遗产公园。 南都记者 吴进 摄

     

      讲述人:岐江公园设计者、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院长、教授、博导俞孔坚

      中山十一周年特刊

      第一档案

      讲述篇

      档案

      岐江公园2001年建成,是全国第一个工业遗产公园。岐江公园设计者、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院长、教授、博导俞孔坚认为,岐江公园还是中国第一个真正现代意义上的现代公园;中国第一个没有边界、没有围墙,真正融入城市的公园;中国第一个在国际上获大奖的公园;中国第一个进行了大规模市民参与的市政公园;中国第一个敢于引入野草的公园;中国第一个写入中学教科书的公园。

      讲述

      毫无疑问,岐江公园已成为中山一张名片,是这座安逸小城里一道别致的景观。如果说,孙文西路步行街是民国风情的留存,那岐江公园便是中山工业时代的记录。

      岐江公园2001年建成,第二年便获得美国景观设计师协会(A SLA )2012年度荣誉设计奖,这也是中国的公园首次在国际上捧获大奖,后来又获U LI(国际城市土地学会)全球杰出设计与开发全球奖。甚至,以岐江公园为题的文章《足下的文化与野草之美》,还入选江苏版高中语文教科书。

      在十几年后,设计者俞孔坚仍然自豪断言,从综合影响力来说,中国还没有哪个公园超过它。作为一名如今极具影响力的学者和设计师,俞孔坚这些年在国内操刀了众多重大项目,但他念念不忘岐江公园。

      担心招标难通过要求委托设计

      鲜为人知的是,岐江公园的设计与建设,曾经遭到了很大的阻力。这个建成后广受赞誉的作品,一开始却面临着众多的不理解和反对。

      1998年,俞孔坚从哈佛回国任教不久,其态度以激烈批判著称,属于新锐学者。有次他在北大的全国市长班讲课,讲生态城市理念,对以往的城市发展模式提出了批评,台下听讲的有时任中山市常务副市长的吴锐成。吴锐成很赞同俞孔坚的看法,于是邀请俞孔坚到中山来,因为刚好粤中船厂在做拆迁,准备建设一座公园,而吴锐成正是分管城建的市领导。

      最初,中山市有意做一个有特色的公园,当时,中山市已是一个广受认可的园林城市,1996年就获得了“国家园林城市”称号,市区内也有紫马岭公园等多个公园。俞孔坚来到中山后,看了现场,第一反应就是粤中船厂不应该拆掉。虽然粤中船厂在历史上地位并不显赫,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承载着一个时代的记忆。

      如何尊重脚下的工业遗产,如何重新再利用?这是俞孔坚当时提出的问题。粤中船厂所在地脏乱差,不仅造成了环境污染,也造成了土壤污染和水污染,当时大家希望尽快拆掉。俞孔坚回忆,岐江公园当时要保留粤中船厂,要第一个吃螃蟹,建大家都没见过的工业遗址公园,让人很不理解。

      另一方面,俞孔坚当时回国不久,并非像现在这样广受认可,岐江公园是他第一个大型项目,因此,如何让大家接受自己的超前观念,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
      岐江公园在立项后,中山市便邀请俞孔坚来参与岐江公园的设计招投标。俞孔坚断然拒绝,称如果要他来做设计,只能采取委托,不能招投标。“我很清楚,我的想法,在当时的中国肯定不能被接受,专家评审那关通不过。”俞孔坚回忆。

      十多年后,俞孔坚仍然称赞当时中山市相关官员的勇气,“中山真是一座非常有改革精神的城市,他们打破常规,决定委托我去做。”当时,中山也面临创新的问题,虽然中山已是园林城市,但周边城市多在学,都在搞园林城市,同质化严重。这种情况下,中山能否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创新,让人困惑。所以,当时俞孔坚批判性的观点,打动了中山市领导的心。

      专家评审时一边倒反对

      在设计开始前,俞孔坚专门到中山做了一场大报告,听众上至市长,下至镇长,报告的主题是如何建设生态城市。“报告的反响特别好,中山的官员不仅有创新精神,而且很务实。大家都意识到,园林城市的维护成本很高,小桥流水也已泛滥成灾。”

      一个月后,俞孔坚带领团队拿出了设计方案。如他事先所预计,在专家评审这关,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,意见是一边倒的反对,只有一位专家支持。绝大多数评审专家,都认为岐江公园的设计破坏传统,与中山格格不入,他们更倾向于岭南园林。过去多年,俞孔坚仍然对这名支持的专家感谢不已,“刘管平教授在此后的多次方案争议中,甚至在几经面临被推翻的场合中,都坚决表明其肯定的立场,使得方案的原意能得以基本坚持”。

      公众投票80%市民喜欢

      更加幸运的是,设计方案得到了中山市政府和规划局的支持。争执不下,中山市决定做公众参与,听取市民的意见,当时全国罕见。于是俞孔坚将设计方案做成模型,在富华酒店公开展示,春节期间市民纷纷来参观,最后投票统计,超过80%的市民喜欢这个设计方案。“专家都落后于公众了。”俞孔坚感叹。

      由于中山市政府的大力支持,岐江公园从2000年动工,只花了一年时间就建成了。不过,开工后,岐江公园仍然遭到不少反对,有些还是来自于政府内部。比如说,岐江公园将野草引进了城市公园,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;还有,岐江公园大规模保留锈迹斑斑的工业设备。“这些都违背了他们的价值观。”

      俞孔坚还记得一个场景,2001年初,公园的建设进入关键时刻,时任主管副市长彭建文力排众议,使公园的一些关键设计能得以实现,而避免了一些较大的遗憾,彭建文并以“二锅头”相赠,使春节前夕仍然奋战在工地的设计师们得到极大鼓舞。

      岐江公园建成后,不仅是中山市的骄傲,也是设计师的骄傲,他经常会带一些外地领导来中山看岐江公园,当大家纷纷表示赞赏时,他会想起最初的那些艰难和不理解。“没有中山人的改革创新精神,岐江公园出不来。”

      述评

      岐江公园的5个优点

      俞孔坚说,岐江公园建成后,有五点让他很满意:岐江公园和城市融为一体,没有围墙,没有大门,成为市民的公园,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益;经济效益巨大—岐江公园本来是一个地价最低的工业区,现在成为地价最高的商业区;生态效益很好—石岐河两岸有13棵榕树,原来有关部门为了过洪需要,准备将河道拉直,砍掉榕树,经过设计后,人工建设了江心榕树岛,保留这些榕树;历史文化价值突出—岐江公园是工业时代的缩影,它的主题就是工业遗址公园,让大家看到过去;岐江公园建成后,管理维护都不错,让公园持续焕发出活力。

      而比较遗憾的是,公园后来增加了美术馆,固然是好事,但在原来设计中,这里是茶室,面向水,而现在美术馆却背对水。公园一些细节还有些遗憾,像花草修剪,人工成分太重,没有实现设计时希望的自由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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